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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3页）

官云决知道商前林想什么，遣他离京，无非是记恨十年前官云决的父亲官臻太医时期未曾对那个冷宫的妃子施以援手那年也是一个秋天，孱弱的妃子佝偻着身躯躲在冰冷寝被里，年幼的商前林祈求前往长生殿的医正，跪在地上磕头，求他救救郑氏，可那时陛下炼丹尝毒正需救治，冷宫的妃子与长生殿内的九五之尊，谁的份量重难道还拎不清么？官臻没有理他。再听到有关冷宫的消息，是商前林的母亲永远长眠在了那扇高不可攀的宫墙内。而前几年官臻年老色衰告老还乡，此时正于梓州官府行医。先帝时期官云决为国做了不少贡献，商前林略有耳闻，到也不是厌弃他，只是见到姓官的就容易想到母亲的病死，以及官臻从冷宫经过的冷漠的背影。

3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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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皇不是个好东西，知自己炼药身体衰退仍然大肆讨招天下美人入宫，服毒不服老，为证明自己能给祈朝再添子女，终日纵情声色、夜夜笙歌。商前林母亲郑祈虞正是那时被拐入的宫，郑祈虞相貌姣好，招老皇帝喜欢，进宫二月余，皇帝宿在她房里的次数最多，太子出生后五年宫廷未添一嗣，郑氏的出现给皇帝找来了久逾的自信，她腹中怀胎之事一经宣扬，更是一度跻身举国上下最高位的妃子。

但郑祈虞对这份荣誉提不起分毫兴趣，她满心满眼想的都是如何逃出去。

老皇帝没脸没皮不知廉耻，当年皇后检举他广纳佳丽的举动，他非但当耳旁风，还对自己手下的臣子夫人起了坏心思在郑祈虞被拐入宫前，曾有一个美满的家庭。

商前林是太子第一个弟弟，祈国的二皇子，因着老皇帝身体不行，他虽没像太子一样是个痴儿，却也记事少忘事多，印象中是八岁才开始零零散散记事。

那两年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商前林以为他和郑祈虞的一生都该顺风顺水衣食无忧，却不曾想老皇帝竟如此心狠手辣，在商前林十岁时，逼着他娘共享日日陪伴在侧的灵丹妙药，郑祈虞不愿，皇帝便疯了似的毫不念及旧情将这位伴了他多年的女子打入冷宫，终身不得召还，连着太子唯一一个弟弟都被他爱屋及乌打去了冷宫。

皇城朝宠暮辱，古来如此。

老皇帝的最后一程，是商前林亲自送他的。那群没用的太医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帽带垂在地面，颤抖着身躯不敢看这个冷宫的皇子如何掐死自己的父亲。

商前林知道自己不是一个瞻前顾后的明君，想到什么来什么，御史台不是一般人能去的，能给官云决一个机会回老家当官的机遇已是仁义之至，只是不同于其他监察御史，官云决办完案不能即刻抽身回京，而是等来皇帝的诏令才可动身。

官云决内心鄙夷，官臻造的孽和他有什么关系？可又不得不挂着笑脸叩谢陛下隆恩，风尘仆仆从京城赴命巴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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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君上位的事奶奶不知道，皇帝死不死也和奶奶没有关系，她只知道，大孙子病倒了，小孙子眼睛被挖了。自杀了那个侍卫之后神曲高烧半个月未愈，村里的赤脚大夫医不好他，老四也快熬不过去了，估摸着这头老牛再等不来安元元年的春天了。这位年近古稀的老人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却要被迫接受突如其来的重重变故。她说，她要带神曲和老四进城，牛卖了换钱，换来的钱治孙子。

这怎么能行？老太太佝偻着背，从一条巷子走到另一条巷子都要歇半个钟，又怎么敢让她领着一个人和一头牛进城？神曲当即扯着嗓子否决，套上官云决落在家里的相对较厚的秋衣，在老太太的百般阻挠下自己牵牛出了村，神禾眼睛不便，神曲上次把侍卫的眼睛挖了送给他，他便也不敢再和哥哥单独待着，故能照顾自己的只有神曲自己。

年年冬天都熬过来了，神曲却从未觉得哪年有今天冷，风烛残年的老牛牵起来比那群壮实的牛崽子都要费劲，神曲打了个寒颤，掏出奶奶蒸的糯乎乎的糙面馒头嚼了几口又揣回去，他没有力气吹笛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