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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2页）

三人到了小区之后没再上楼，陈孟延陪顾伶俐和殷乐直接去取了车各自开车回家，临走前陈孟延叮嘱她们开车慢一点注意安全，殷乐合上车窗前忧心忡忡地看了他一眼，让他今晚早点睡觉别想太多，陈孟延点点头说知道了。顾伶俐本来只简单地说了再见就走，可又突然停在原地，开了车窗朝陈孟延招招手，陈孟延小跑过去问怎么了，顾伶俐低着头打开车门下来，一下子抱住他，开始只是不出声，只过了一小会儿竟然低声地呜咽起来，她把头埋在陈孟延衣服上，说：“哥，我好想他呀。”

“嗯。”陈孟延觉得自己有点站不住了。

“我好想他呀。”她重复。

“我知道。”陈孟延不想再说更多话了，他感觉到喉咙有点疼，大概现在的状况不太适合再出声了。

顾伶俐这时放开他，泪眼模糊地抬头看向他：“但是你知道那个不是他，对吧。”

陈孟延只是点点头，看着她没有作声。

顾伶俐“嗯”地答应了，有点手足无措地帮他把衣服上的眼泪擦掉，扁着嘴挤了个难看的笑，说那我走了，明天给你叫冻鸳鸯。

陈孟延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替她开了车门看着她重新上了车，嘱咐道：“回去吧…”，他说得有点艰难：“给我向小姨问好。”顾伶俐只是伸出手朝他挥了挥当做再见，就启动车回家了。

他深呼吸了一下，试图平复完刚才被顾伶俐调动的糟糕情绪才按了电梯上楼。

陈孟延坐在放了万叶遗像的壁龛对面墙角，背靠着身后的白墙，一股阴丝丝的冷意从脊柱外蔓延到脖子，他抬头仰视着照片打了个冷战，全身迟来地发凉，唯独眼眶是热的，它们盛不下过量的眼泪，任眼泪毫无阻碍地流过皱缩的皮肤挂在下巴上，两股化作一滴，像坠下悬崖一样不落意外地掉下。看着不算远处的照片的陈孟延，像看着一轮孤月，月亮上荒芜寂寥，和现下长满心事的他两两相望。陈孟延觉得自己的处境一下子也走到悬崖，他埋下头，额头抵在膝盖上，脖子完全裸露在还没打开暖气的空气中，无防备地一点点失去原有的温度。

原本打算自己独自囫囵过完一生的他，来到这座原以为没有顶点的山的悬崖边，看到一架看似捷径的腐朽木梯，他犹豫要不要上去，是平稳低头走完山路，还是冒着一着不慎要从头开始的可能去冒险。

他记起以前去万叶的外婆家找他检查作业，周末过去即将考试，晚上外婆出去打麻将，外公知道是隔壁的乖小孩过来，放心地关上房门听戏。他捧着笔记复习，坐在补作业的万叶身边，落笔的刷刷声在两人中间不停，偶尔被万叶问题目的嗓音取代，这段本该平平无奇淹没在漫漫人生中的陪伴终于在外婆的牌局结束前终止。

万叶摊着最后一本作业在桌上，仰着头站起来往客厅走去，嘴里发出轻松的叫声，他喜欢快乐就大喊快乐，喊得外公听到了他的“好快乐啊”也探出头来询问作业写完了？他满意地点点头，看向身后跟过来的陈孟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手腕长出一段，小蛇一般从前面扭过来摸他喉结旁边的皮肤，细密的指纹和过于敏感的皮肤表面擦过两下就分开，万叶看着没任何反应的陈孟延转过头回答外公：“我们小神仙来了呀。”外公笑着让小神仙赶紧回家休息，今天辛苦了。陈孟延赶紧说没事，正好一起复习，去洗把脸就回去了。看着外公重新关上房门，万叶两只手交叉着举过头顶，衣服下摆跟着吊上去露出一截窄腰，细细白白的嫩肉，从刚才被触碰就开始艰难忍耐的陈孟延喉结滚动，有点伸手去握的欲望。

“赶紧拜一拜真正的神仙，保佑我明天考试进步，过个好年。”万叶停下来看着外婆日日供奉的菩萨，小小一个摆在视线上方的木质佛龛里，嘴里的话却是说给身边的人听。陈孟延短促地笑了，几乎没作停留地看了他临时虔诚的脸，眼睛亮晶晶的，刚说完愿望的嘴角还挂着不稳重的笑，经过他背后走去洗手间冲了一把脸，出来拿纸巾擦干。万叶等他把纸团扔掉才伸手靠近他的鬓角，取下一爿被遗留在脸上的碎纸屑，修长的手指从肤色和腰间一样白皙的手背边缘伸出来，蜻蜓吻过水面一样离开他眼前。

他总是这样，看似很好触碰到，约好礼拜天晚上一起学习就会在家里等着，敲门就会来给自己开门。却很难抓住，牢牢攥在手心，陈孟延看着他别无他想的脸，总是想什么时候可以把他抱在怀里再也让他走不掉就好了，比如现在，他想撩开万叶的衣服，把刚刚看到的腰从前到后仔仔细细摸一遍，贴近自己，从背后闻他脖子、肩膀、耳后的气味。

念头停在这里，陈孟延兀地起身走去房间，拿起床头那件万叶曾经穿过的衬衣，急切地塞在鼻子底下深吸一口气，棉质衣物柔软的仿佛被赋予生命，跟着他的动作有所起伏，陈孟延闭上眼睛，想象着万叶随着自己的动作，轻重缓急变化着喘气声，却隐忍地沉默，躺在自己的身下，缩在自己的粗重鼻息包围中，配合着自己的抚摸而缠绕，扭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