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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2页）

陈孟延和顾伶俐互相盯着眼睛看，像在互相较劲，最终还是陈孟延先败下阵来转向殷乐，很孩子气地重复了一句：“万叶的眼睛就很可爱，对吧。”

顾伶俐气得声音陡然变大，朝她表哥喊道：“你不要偷换概念行不行啦！”

殷乐想起来，好像就是那次会考以后，陈孟延会偶尔对她感叹，万叶很可爱，长得可爱，后脑勺可爱，甚至趴在桌上补写作业不许顾伶俐打扰的样子也可爱。他说这些话总是用商量的语气，末尾加上“对吧？”，开头加上“我觉得”，听上去像是在征求殷乐的同意，其实是在向她宣告一件秘密的主权，哪怕只有一个听众，也骄傲的像个国王。

但是国王穿着看不见的新衣。

殷乐不太忍心去做那个揭穿谎言的小孩，即使在她眼里，万叶大概只是把陈孟延当做一个普通同学再明显不过了。

她因此面对陈孟延感到心虚，起身找了个借口去卫生间。经过客厅和书房交接的壁龛，看到上面黑白照片里熟悉的笑脸下巴尖上被快燃尽的香火映出一个微弱的红点，和一颗长在那里的小痣堪堪重合。

殷乐洗完手坐回去，大概是刚刚说到故人却还能心照不宣地正常提起，情绪没有巨大的起落，氛围反而更轻松平常，三个人看了会儿电视就一起出门去吃晚饭。

周末常去的市内一家人气渐旺的茶餐厅不开放网上取号，如果在饭点开车过去不仅会耽搁太多停车的时间，还会加长等位的功夫，于是他们一致同意骑共享单车过去。早秋的晚上气温骤降，出门前陈孟延给两个女生一人拿了一件衬衫当做外套。顾伶俐穿上了递给自己的那件薄绒基础款格子衬衫，又看看殷乐手上的灯芯绒纯色衬衫，“啊”地轻声叫了一下，想到了什么一样看向陈孟延：“陈孟延，你学人精！”

陈孟延难得不耐烦地摁住她的脑袋转过去催她快点出门，顺着她的话说：“学谁也不学你。”

殷乐低头看着手上的衣服，软塌塌地挂在自己手腕上，是陈孟延向来喜欢的面料和颜色，也不像因为故意学明星而做出的造型突破吧？她跟在后面进了电梯，拎起衣领问顾伶俐：“学谁啊？”

“万叶呀。你不记得啦？他有件一模一样的衣服，高二那年秋季运动会穿了去跑长跑接力第一棒，我们还嘲笑他耍帅，故意让衣服飞起来，平时都穿短袖的人突然穿外套我都觉得奇怪，问他也不告诉我。”

“是嘛，我不太记得了。”殷乐努力回忆了一下也没想起来，看着靠在电梯另一边安静听故事的陈孟延打趣：“这么巧买同款啊？”

电梯正好降到一楼，陈孟延扯了扯衣服下摆立正站好往外走，低头看着表妹好笑道：“听她瞎说，什么万叶，什么都是万叶了是吧顾伶俐？他那次抢了我的新衣服穿，后来他没穿过吧？”

“啊？没注意了。”顾伶俐和殷乐面面相觑，眨眨眼心虚了。

“他运动会那天后来长跑摔了，衣服也坏了，我一直放家里没穿。”

“嗯？”殷乐低头看着已经穿上的衣服：“不会就我和万叶穿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