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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3页）

念罢，归邧茫然抬眼。他既没听过什么夫人，也从不晓得什么楼拜，对于这句话，则更是云里雾里，不很领会。不过他有一点好，他知道文字就像笑话，是不兴戳破的。一旦戳破，则会像肥皂泡泡，意境全无。

在他故作沉吟时，祝霜对这个本子作出解释。

“这是我外出要随身带着的本子，用来时刻记录灵感，写一些摄影心得。同时，也是路上朋友的留言板。”

归邧不解其意，祝霜笑道：“往后翻翻看。”

往后翻看，归邧看到了许多不同的笔迹，显然是出自于不同的人。那些笔迹有些写了洋洋洒洒的感想，有些是歌词，台词，散文诗，最短的是名字，信笔签下，龙飞凤舞。

祝霜抽出那杆笔，送到归邧手中。

“你也写一句吧。”

“……写什么？”

“什么都好，实在不行，就写名字。”

归邧攥笔难下，这回当真沉吟了。

名字。他认为他的名字不值得一写，更何况还是假的，胡诌的，他写上去了，就好像对祝霜撒了个谎。于是他一笔一画，很认真地写下这样一行句子。

【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

这话有来由。那年他被上任拳王一拳命中胸口，仰面倒下，口鼻漾血之际，他模模糊糊看到观众席一位慈眉善目的胖老板手臂上的刺青。

刺青如是。

在人命如草芥的拳场上，他不信佛法，却把这句禅语记了很久很久。

“心无挂碍”，单单四个字就令他琢磨了许多年。他知道自己朝生暮死，是蜉蝣般的生灵，理应“心无挂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