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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3页）

玉偶在玉枢经常摩挲下变得光滑水润。是一个长着两只火焰般弯曲的兽角的人，从衣着体态来看，是男性。眼睛和澹台御一样是鹰眼形，鼻梁高挺，面容有些异域的气质。像是妖魔。他仔细端详片刻，把玉偶揣进怀里。

碧凰山的夜晚有些凉，姜玺回到碧城宫坐在主殿的屋脊上，窝在自己巨大的羽翅中。他不时偏头望向西边玉玄的竹林和水潭。经受那样的重创，他自问如果换成他是绝不能挺过来的。

一千多年前，玉枢在她的出生地碧沧岛遇见他们。彼时，他俩还是不会化形的灵兽。玉玄是难得的墨蛇王，血统天赋极佳，但天生身体孱弱而被同族排挤。而姜玺则是一只失去亲鸟的青鸾雏鸟。他俩的身体状况都不太好，但碧沧岛的生灵却不是好相与的。玉枢便把他们带回神界，花了许多心血用灵草灵果调养玉玄的身体，又拿着小镊子一口口喂养姜玺。彼时姜玺眼睛都睁不开，只知道不断地张大嘴求食。

百年之后，在玉枢的精心照料下，他们的体魄已经远胜同类。偶尔，玉枢会坐在云柳下看书，这时候玉玄会趴在她肩上陪伴。而姜玺则因贪吃被她养成了圆圆的大毛球，蹲窝在她膝上，头埋进翅膀打呼噜，不时咂咂嘴，头顶的翎毛一抖一抖地，十分可爱。

姜玺的修行总是惫懒。玉枢笑了他许多次说，若她有一日不在了，玉玄也不在了，他怎么办。打又打不过旁的妖魔，就算有一天被人按着把毛薅秃了，他也毫无办法。

只一样，他对自己的速度颇为自豪，自认是天上地下少有的。虽然姜玺那时胖得飞起来就像个抛起的花绣球。玉枢笑他不知天高地厚，他也不以为意。而今天，他要是再慢一点，玉枢就死了。他们看到的，将会是她在他们面前神魂俱灭。

神劫来时，她似乎早有预料。早早把他们打发出神界。走前给他们各自打了个小包裹，里面还装着指引他们修行的札记。

“你们下界多玩几年，不必急着回来。但万不可荒废修行。”玉枢平时连让他们独自去碧沧玩都不放心，却破天荒没有催促他们回来。

玉玄很快便从她近日的反常，察觉有些不对。他却在人间乐不思蜀，笑玉玄杞人忧天。后来他们听见葬神钟接二连三响起时，才知道神界遭了大难。玉枢放他们出来，哪里是让他们游玩，分明是让他们逃命的。

他们有一种奇特的感觉，玉枢没有陨殁。她加持在他们身上的神佑没有消失。他们便在人间流连，寻找玉枢。被玉枢保护得太好的二人，在弱肉强食的下界生存并不容易。没有了玉枢的精心照料小胖鸟姜玺也不知不觉瘦了下去。两人被迫迅速成长起来。

十几年前，天象有异，天罚预警，玉枢的灵魂被震得苏醒过来，向他二人发出了召唤。在她的指引下，帮助她回归原身。彼时，她的元神已然不稳，道身也十分糟糕。

虽有这些年勉力维持。他和玉玄都知道，玉枢没多少日子了。虽然玉枢以前戏说过，她不会死。但神劫就差点使她灰飞烟灭。而这次，她说，有了真元她就会好起来的。其实，她是准备好了自己的结局。她要死了，而他什么忙也帮不上。就像今日，他只能看着她痛苦地蜷缩颤抖。

而另一边，澹台御一个人睡在寝宫，突然觉得玉枢离开后，他的寝殿有些冷清，怀里少了什么。思及白日的一幕，她差一点就死了。又想起她在的日子，他早就明白，他对她而言，就是有助于她身体恢复的药。无论是交欢还是哺乳，都是药。他的身体变成这样的开始是愤怒的，后来不知什么时候他开始习惯了无数个冰冷的夜晚与她共眠，便开始有些暗暗庆幸因为他的身体与别人不同，他可以自然而然的拥她入怀，而她的唇每夜都会碰他的乳首，就像亲吻一样。他揉了揉自己因没有释放乳汁而胀痛的胸部。

澹台御意识到，他这颗药可能已经对她越来越虚弱的身体没用了。她有可能不会再出现了。也有可能不知什么时候，她就会消失在世间。他又庆幸她是天人，若她身死，他能够从葬神钟知道。

他有一丝侥幸，她会因为丢失了玉偶而回来。

月光如水，流泻在林青的院落里。林青望着天际的云城，高瘦而单薄的身体在院子中间站了很久。等天边最后一丝云被风吹散去，露出星辰寥寥的夜空，他终于回房休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