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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2页）

“我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吞药。”

傅闻鹤道：“这是你的个人隐私，我不会问。”

可是我想说。

俞安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往事带着陈年的灰，从角落里被翻出来：

“我也有个妹妹，叫悦悦，小时候父母……离婚，她跟了我妈。”

二十年前的魏宅富丽堂皇，门前是小桥流水，屋后是凉亭假山，俞安牵着俞悦，两颗小脑袋努力向上望，一眼看不尽院子里的老树。

他七岁的人生中从没见识过这种住宅，这么大、这么美。家里太穷，俞悦的病已经掏空所有积蓄。俞安的裤子短了一截，俞悦出门前特意换上的裙子，现在看着却像魏家客厅的窗帘。

他们跟在管家身后进门，屋里铺着地毯，俞安突然不知该不该落脚，他把鞋底小心地蹭了又蹭，生怕迈出的第一步会留下鞋印。

他不知道这就是“局促”，而这种格格不入的局促，将困扰他很长时间。

二楼走下来一个男人，母亲推着他的后背，让他叫“爸爸”。俞安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已经伸手表示拒绝，镜片后的眼神锋利，刀片一样落在身上，刮得他抬不起头。

“抽血吧。”

立刻有人抽出他的手，指尖刺痛，血一滴一滴被挤出来，俞悦吓坏了，叫着哥哥，被母亲拦在身后。

他很害怕，无助地看向母亲，可是母亲没分给他半个眼神。

男人坐到了主位上，分明比他们都低，却将他们俯视。那道阴冷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掠过，直到采血完成，男人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转身离开。

俞悦立刻扑了上去：“哥哥痛不痛？”

她久病的身体像猫儿一样，小手将哥哥一根手指捧着，低头吹了又吹。

俞安藏起针口，摸摸妹妹的头发：“一点也不痛，悦悦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