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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2页）

其实根本不用。俞安费力地按住后颈，皮下囊肿被挤压发出剧痛，但他没有因此停手，反而加重了力道。

这么多年，他的身体早就被看遍了。他在痛楚中战栗，身体本能地蜷成一团，冷汗流进眼里，模糊了视线，他喘息着抬起手，狠狠咬下去。

铁锈味，药水味，还有摇晃的蓝色布料……一切似乎都与八年前重叠，只是这一次没有幻想的俞悦，只有缩在病床上的他自己一个背着人命的罪人。

是啊……俞悦走了，他苟活在世上唯一的理由，原来早早死在了不为人知的角落。

他含着满口鲜血，心中悲恸，眼眶却干涸，流不出一滴泪。

“你干什么！”

一股巨力将他的手拽开，抬头看，傅闻鹤脸上惊怒交加，眼神锐利，似乎很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牢牢将他两手抓住，直到医生赶来。

牙印很深，不敢想是抱着什么情绪下的口，这次医生上了非常手段用布条将俞安两手固定在了护栏上，整个过程没有受到丝毫反抗。俞安的情绪仿佛在刚才已经宣泄完了，这会儿静静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向天花板。

这个人，几天前还衣着光鲜地给别人当偶像，在黑暗的露台一角与人针锋相对，无论喜怒，总还有一股劲撑着，就像在风中摇摆的火苗。

现在却麻木地躺在这，成了一片灰烬。

“为什么？”傅闻鹤忍不住问。

俞安不应，过了许久，才轻轻摇了摇头。

“不想活了？”

俞安依旧盯着上空，像个耗尽电量的机器。年轻的脸庞没有任何表情，除了对自我生命的漠然。

傅闻鹤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怒火。

他突然想到自己人生最黑暗的那几年，楚明新瘦得脱了相，躺在床上意识全无，脆弱的肺部不堪重负，随时可能被一场感冒夺去生命。

每一天，每一天他都惶惶不安，生怕在学校接到傅从的电话，怕再见到楚明新就是在太平间的白布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