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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2页）

萧府，正厅门廊处挂着一幅古朴苍劲的对联“志士善假功在不舍用心一，君子知明学而不已行无过。”

厅中一年过花甲却气态非凡的老人坐在太师椅上，身旁站着一位身姿如松的及冠青年。

两朝丞相萧寻手中拿着一封刚刚书写好的奏折，言语间带着丝忧虑道：“羽儿，你当真觉得明日早朝是个好时机？这本折子一旦递出去，我们萧家就没什么回头路走了。”

“父亲，如今萧家已经别无选择了。”

萧白羽一身素净白衣，腰挂碧玉，通身透着股读书人的文雅气质，朝着萧寻的方向微微颔首行礼，有条不紊地分析道：“当今圣上的制衡之术已然炉火纯青，一年前设内阁，就是为了分割相权，从最开始的抄录奏书到现在隐隐有统领六部之权，再加上司礼监与内阁联系紧密，如今的丞相之位已是形同虚设。若不是顾忌父亲是开国以来唯一连中六元的文士楷模，天下读书人心中的儒圣，陛下恐怕早就想找个罪名，下旨废相了，顺带拔掉萧家这颗深根于杏林百年的常青树了。”

萧寻听得此言也不得不感叹道：“是啊！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纵然我这一脉只有你这一个独子无心仕途，但抵不住底下依附的人昭昭野心啊！更旁论族内其他分支宗亲，其中不乏有人仗着萧家的势在地方上兼并土地为非作歹，这些恐怕都将成日后让萧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的罪端。”

萧白羽随即笑了笑道：“所以萧家若要善终，最好的结果就是由父亲自己主动提出辞官，陛下断然驳回，然后再这么一来二去得演一出挽留良臣贤相的戏码给天下人看，如此一来便能迎合上意了。”

萧寻叹息道：“哪有这么简单，陛下能容我如此轻易得全身而退？我若毫发无损，萧家在朝中的声望便依然在。当今翰林之中半数皆是我萧家子弟，我若离仕，这些学子们心中定会惶恐不安，还有御史台那些不怕死的门生故吏，再有居心叵测之人，他们多半又要上书言陛下妒贤嫉能之类的话往上递刀子，焉能不惹得圣怒，牵连到萧家？”

萧白羽拿过萧寻手中奏折，“父亲放心，我如今不是入仕了吗？萧家的担子就由我来扛吧！”

萧白羽眼中坚定无比，不似往日淡泊无为的性子，“况且我与一人有约定，他入朝参政之日便是送我萧家这个人情之时。”

“你指的是……淮王？”萧寻面带不解地问道，“这位殿下一连失踪好几日了，你可是知道些内情？”

萧白羽淡然一笑，没有作答。

萧寻似乎习惯了他故作神秘的样子，只是无耐地摇了摇头，“你呀！须知帝王家向来都是出薄情之人，与皇家之人相处，心中要有个度，交易也罢人情也罢，人心难测啊……”

萧白羽默默垂首，一副聆听教诲的样子，恭敬地说道：“儿子记住了。”

萧寻满意地点了点头，起身向内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