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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3页）

第九章 絵空事/绘空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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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矢找到了那一次演出的录像带。因为许久没有清理，虽然一直放在柜子里，装录像带的盒子上仍然积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录像带的画面和声音都有些失真，但依然是珍贵的、具象化的回忆。

Paradise Lost部分的大多数镜头都给了作为主唱的赤桥一郎，留给藤矢的镜头中也有不少是手部和吉他的特写，那双手好像怀有某种魔力一样的激情般快速拨弄着琴弦，昏暗的蓝紫色灯光修长的手指显得更加白皙，甲片上克莱因蓝和银白色的指甲油色彩微微闪烁着光。

藤矢尴尬地发现，也许是因为在舞台上站得离主唱赤桥最远，他的镜头几乎是整个队里最少的，最值得庆幸的也许就是耗费许多精力编织的发型在甩头时尤其能吸引观看者的注意力。令藤矢稍微感到安慰的是，在精致的发型、妆容与穿搭的衬托下，自己为数不多的镜头可以说是美丽到梦幻，这种梦幻与现实中的成濑藤矢几乎也无关，简直像是另一个人。

不断变换的灯光和激烈的伴奏中，每个人都尽了自己的全力去编织这一场梦。重新回顾录像带，藤矢甚至发现了许多当时没有发现的细节。比如，山川岚在舞台上的表情管理能力比他强了许多，看上去也更加享受和投入。在某个时刻清水春翔蹙起了眉头，因为主唱赤桥在该唱上去的地方没有唱上去。

藤矢尽力捕捉住屏幕中的某一帧。终于他找到了想要看到的画面：镜头转向舞台左侧的藤矢，原本低着头弹奏吉他的藤矢，突然抬起头对着舞台下的观众露出了一个经过无数次的精心设计、可以说是完美的微笑。尽管是公式化的笑容，但其中确实包含真心。

镜头转瞬即逝。藤矢知道那个微笑是因为什么：那一刻他在舞台下的人群中认出了千代宫。

Live结束后的第二天，藤矢在学校附近的一座东正教堂旁遇见了千代宫。

没有人知道这座教堂是什么时候建立的，但是它已经融入了这条街道。千代宫坐在一条长椅上看书，背后是一座基督受难的雕塑。就在巨大的十字架上，基督的手臂被钉上了钉子，以一种疼痛的姿势扭曲着，他的头则悲哀地低垂着，基督在沉默地受难。

雕塑留给藤矢一种不愉快的印象。藤矢主动开口和千代宫打招呼：“昨天你也来了吗？”

“是的，谢谢你邀请我看演出。”千代宫礼貌地回应。

他没有对音乐做出任何评价，不过藤矢本来也没有希望，正如赤桥所说的，藤矢也不觉得千代宫能接受这种形式的音乐。更何况live结束后赤桥和清水之间就产生了摩擦，原因是因为清水认为身为主唱的赤桥的表现很难说达到了期望，藤矢也明白，尽管有山川和清水的作词和作曲，他们的音乐与以浅野诗织兼任主唱和吉他手的Sametová revoluce乐队仍有不小的差距。

一只只白鸽在教堂前并不宽阔的草地上徘徊踱步，有一些则飞向澄澈的蓝天。夏日的日光照耀着千代宫的面庞，连他脸上新生长出来的细小绒毛都照得一清二楚。

藤矢说：“你能来看，我很开心。”

尽管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纯粹，然而在那一瞬间，他的确是发自内心地说出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