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小说

第3章（第3页）

中午不用吃医院的饭菜，光这件事就能让他开心一下午了，陈昭然感觉很满足。不过这种开心在吃完晚饭后戛然而止，不得不说，医院的饭菜是真的难吃死了。

好在医院对面有一家名叫“下午”的蛋糕店。陈昭然很喜欢吃甜食，犹爱慕斯，因此每天晚餐后都会点一份慕斯奖励自己又准备熬过一天。

他不挑店家，哪家近就吃哪家。住院之前也跟“下午”的店长说过他每天下午六点半都会订一份慕斯，款式味道都随意。店主也是很好说话的人，笑容暖暖地应下，说希望这份慕斯每天都能带给你快乐。

陈昭然笑笑，快乐还不简单。

吃完今天的椰蓉慕斯后，他长叹一口气，漫无边际地想着这么天天吃甜食的，怎么体重还是不长......想着他又去体重秤秤了一下，还是09斤，以他4的身高来说，确实太轻了。

寝室两位大爷在聊天，他没什么共同语言，手机也不想玩，该洗澡了，但也不是很想动。他躺在床上，愣愣盯着天花板的纹路，看了很久很久，久得那些纹路时而消失，时而出现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偶尔似乎还化成人形骂他：“你怎么这么废物！”

不是的，他想，我也不想这么废物的。

对陈昭然来说，世界上最大的敌人是时间、是氧气、是意识，生活并不难，难的是生存。

他脑子里不可抑止地出现另一个自己，穿着白衬衫黑裤子，光着脚板踩在一排粗长的尖刺上，尖刺穿透脚背，鲜红的血液淙汩流出，淌在白皙的足上，顺着尖刺蜿蜒流下。底下是滚烫的岩浆，他一步一步，抬起脚，复又踩下，往远远的似乎永远也到达不了的岸边走去。

一步，一步，又一步。

血流如注。

陈昭然的脑子里经常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小人，有一个岁到中年的他，不断地在爬一个永无顶峰的山，即便经常遇到暴风雨、山体滑坡、泥石流等灾厄天气，把他冲倒了一次又一次，但他眼里仍存在希望，仍像西西弗斯那般，一直一直攀爬着，期待着成功的那一天；

有一个施暴者，他脾气暴躁，偶尔还会杀人，总是在殴打另一个弱小的自己，把弱小的自己打得浑身是血还不放过，甩甩血手不等弱小者站起来又是一拳过去。而那个弱者虽然真的很弱，但是血量很厚，从来没有被真正打倒过，或许这就是那个施暴者不爽的原因之一；

有一个小女孩，她讨厌社交，讨厌大人，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吓得躲进床底或者柜子里。她小小的身子总是蜷缩着，保护着柔软的内里，拒绝一切外来者......

还有很多很多人。

当陈昭然心情有什么比较大的变化时，相应的人就会各司其职，帮他减轻一点痛苦。当然，只有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