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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3页）

可那只手却始终没有推开那扇门，他站在门外，一遍遍地抚摸着门上的纹络。阳光穿过他的手掌，将他手上经脉的波动映得格外清晰。

沧海桑田如白驹过隙般一晃而过，门外有个声音响起：“陛下，天色已晚，早些回宫吧，两位夫人还等在大殿中呢。”

脚步声重新响起，一声，两声，最终渐渐远去了。

飞鸟归林，火红的夕阳透过门缝照进屋来，为我面上的泪痕隽上一层金色。

自此每年谷雨过后，皇帝都会来到永宁寺中祈福，而每一次我都选择逃避。我不开门，他也不进门来，虽然他知道我就在屋子里，却也只是无声地伫立在门外。他从来没有开口对我说过一句话，甚至都未曾念及我的名字。

时光是最容易消磨人意志的东西，一转眼已经过去了十年。

这一年他又来了，如往常一样静默地立在我的门前。

只是他的身影看上去瘦削了许多。

李望告诉我，纳兰自那次大败后就逃去了更远的西方。草原上的部落自古便是此消彼长，如今草原上早已有了新主人，野蛮且强大。皇帝夜以继日处理边关事务，天长日久，身体便大不如前了。

“陛下，回去吧。”刘则忧心忡忡地劝道，他点了点头，方一转身，就以手掩住口鼻，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鬼使神差地冲上前去，手掌抚上了那扇紧闭的木门。

那个瞬间我看清了他的脸。

他老了，也瘦了，在如血的夕阳中，他的身影显得是那么凄苦无助。

他似乎有所感应，回首望了过来，却只是看到了门板间空荡荡的缝隙。我知道我不能见他，于是在他回头前，我极速将身体一闪隐藏在了门后。

可我还是看得到他。他急切地上前两步，整个身体都撞在门上，他努力透过那缝隙向屋里望着，却只能看到越来越浓郁的夜色。

他的掌心在门上轻柔地摩挲着，脸颊也贴在粗糙的门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