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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3页）

“你回来了……”阿姐甜甜地笑着，示意纳兰去看枕边的孩子：“如你所愿，是个女儿……”

纳兰却看也没看那孩子一眼，只是抓着阿姐的手，不停地哭。

阿姐又看了看我，柔声道：“萨日娜，南朝人对你不好，你不要再回去了，就留在草原上……”她说着又望了一眼纳兰，这才缓缓道：“纳兰……会保护你的……你再也不会受他们欺负了……”

她的眼神忧伤极了，我很明白她的意思，她依然觉得纳兰从始至终喜欢的人是我。

我哭着摇头道：“阿姐，你要活着，你还要给我生几个小外甥和外甥女……”

阿姐没有回答我的话，她的呼吸渐渐衰弱下去，她用近乎哀求的眼神望着纳兰，挣扎着说道：“你要好好照顾萨日娜，她吃了很多苦……我知道的……你的心里一直都有她……你不能再让她离开你了……”

她说着说着就渐渐地没有了声息，我掩面痛哭起来，纳兰却表情呆滞，只是一遍遍抚摸着阿姐冰冷的脸庞，哽咽道：“茶娜，如今我的心中……就只有你一人……”

可是阿姐再也听不到了。她深爱了纳兰一辈子，至死却还是固执地认为，纳兰爱的人是我。

自古成王败寇，此次纳兰败了，他只能率领着残余的部队向西边的深山逃遁。纳兰把阿姐的遗体带在身边，他说日后一定要给阿姐一个隆重的葬礼。

大军在山中走了十几天，终于在一处峡谷入口处扎下营来。

这几日一直颠沛流离，如今纳兰麾下诸部还尚未安顿好，他便不由分说地将我捆了起来。原来他们怀疑，我是早已投靠了南朝，此次回来就是要助南朝将他们一举歼灭。

面对诸多指控，我哑口无言，完全不知要如何反驳。

确实是我。因为我在回来后不断劝说纳兰同皇帝和谈，才让皇帝绝处逢生，不仅等来了李准的援军，还兵分三路，一路进攻远在草原深处的汗帐，一路中途拦截查格救援的军队，还有一路本是要直捣纳兰主军大营的，只不过是因为阿姐当初决策及时，又有纳兰和阿布齐在前方率军拖延了时间，才让剩余的将士逃过了这场浩劫。阿姐也是因为我所以才派人回汗帐告诉阿娘我还活着这个消息，才让皇帝有机可乘，借此发现了汗帐的位置，继而痛下杀手。

皇帝居然连老幼妇孺都不放过！他们都是些手无寸铁的人啊！若我还能活着回到南朝，我一定会去找他拼命。

军中的将士们看我的眼神已经截然不同，他们之前见到我都会主动迎上前来，眉开眼笑地叫我“小公主”，有些人还会贴心地问我在南朝过得好不好，然后拍着胸脯说如果我受了欺负就一定会为我出气，而现在所有的人都对我避之不及，有些人甚至径直冲到我的面前，恶狠狠地骂我是奸细。

那天，纳兰把我叫到他大帐前的空地上，细数我的一桩桩罪行。我漠然地听着，周围的人群也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