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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3页）

突然有一天，月娥问我想不想出去走走。

我点头如捣蒜，连道：“想啊想啊！”转念一想又有些失落地问：“可是我能出去吗？”

月娥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宫娥的衣服放到我面前，笑道：“娘娘换上这个，就可以出去走走。”

我当然是乖乖地换上了。

重新站在阳光下，我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很多。正值初春，皇宫各处百花齐放，群芳争奇斗艳，当真是最好的时节。出门后我才知道，原来这两天我一直被关在未央宫的后殿，之前我除了主持祭祀和采桑，平日里几乎从来不出长乐宫，未央宫基本上是从来没有来过。

皇帝平时也住在未央宫，为了防止他发现我偷溜出门的事情，月娥悄悄地带我走了未央宫的偏门。

昨夜下过一场春雨，今日的天空是湛蓝湛蓝的，白云在头顶伏得很低，仿佛一伸手就可以触得到。晴朗的春日冲散了我心中的阴霾，我拉着月娥，央求她带我去长乐宫看看我之前养的那些金鱼和鹦鹉。我刚住进长乐宫的时候，文皇帝不仅赏赐了我很多名贵花草，还有许多金鱼和鹦鹉。我很害怕养这些东西，因为我怕我养不好把它们养死了，如果它们死了我又会很伤心。可是月娥跟我说皇帝赏赐的东西是不能推辞的，否则要被怪罪，所以我只能硬着头皮养着它们。让我意外的是，那些金鱼鹦鹉被我养了很久竟还是活蹦乱跳的，于是我渐渐放下心来，但还是免不了会时常惦记着。

月娥听了有些为难，因为未央宫的东门临着武库，有很多士兵戍卫，所以刚才我们是从西侧门出来的，而长乐宫在未央宫的东边，这一来一回要绕上好大一圈，搞不好会被别人撞见。

我问她：“怎么我是太后，还怕被别人撞见？”

月娥含糊其辞了半天，才道：“娘娘穿着奴婢的衣服，若是被人看见，实在是不成体统。”

我有些失望，但是想想她说的也有道理，于是同意和她去西边的建章宫走走，顺便看看春日的太液池。

之后大概每五天，我就会换上宫娥的衣服，然后跟着月娥偷偷地溜出去透气，从来都没有人发现过我们的小伎俩。一来二去，我俩早已游刃有余了。

我还是想回长乐宫看看，不仅是因为我惦记着我养的那些鹦鹉金鱼，还因为我对之前住过的地方总有着一些别样的感情。所以一日趁着月娥去掖庭办事之际，我又换上了宫娥的衣服，准备独自一个人出门转转。不成想，我刚出门就在院子里撞上了李望，可他就像没看见我似的，径直转身往偏殿去了。

出了未央宫侧门以后，我低着头一路向北，因为北边的长街直通长乐宫的北门，绝对不会走错。进了长乐宫我就轻车熟路了，到时候再依照原路返回，就不会迷路。北边的长街上并没有什么人，周围树梢头上的鸟儿叽叽喳喳的，叫得很是雀跃。

就在我快走到长乐宫的北门时，忽然听到北方某座宫墙后传来一阵呼号之声，我驻足细听，才分辨出来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那声音时而幽沉低转，时而撕心裂肺，又哭又笑的，听上去十分凄切。

我心中暗自思忖，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谁，怎么在宫中闹到如此失态？皇帝不惩罚她么？还由着她喊得惊天动地，连长街上都能听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