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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2页）

皇帝点点头，命人将花抬得更近了些。

我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扒拉那比我的巴掌还要大的花朵，娇嫩的花瓣，怒放的花蕊，这南朝的芍药和草原上的芍药可太不一样了。草原上的芍药是牧马过后催生的坚强的花朵，而这里的芍药是在充满阳光和甘露的花房中长大的，生活得当真是幸福多了，却禁不得风霜雨打。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想起了我的阿姐茶娜。

我对皇帝说：“陛下，我有个阿姐，她的名字就是草原上的芍药花，可我觉得她更像你们这里的芍药呢！”

他不甚在意，笑着问我：“那你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呢？”

我笑起来：“萨日娜是山丹花，到了夏天，草原上一望无际都是山丹花。”

皇帝笑看着我点点头，拉着我让我坐到他的腿上，亲昵地在我耳边感叹道：“原来草原上的姑娘，名字都是花朵。”

我说：“倒也不是，有的姑娘的名字是月亮，是星星，还有的是云。”接着我又问道：“那陛下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呢？”

他叹了口气，却又搂紧了我，淡然道：“是信守承诺的意思。”

他的神色看上去是那么忧伤，我有些难过，想要安慰他，却不知道要如何开口，因为我一点儿都不了解他。他抱着我，轻轻地摇晃着，许久一句话也不说。

天色渐暗，他终于放开了我，我为他理了理衣袍，他拍拍我的脸颊道：“朕还有些政务要处理，就先走了。”

我恭敬地送他出了长乐宫，终于算是卸下了这一天的重担。虽然皇帝为人和气，待我也很好，可是南朝的礼数实在是拘束得很，事事不可僭越，所以皇帝在的时候，我总感觉心头有一根弦绷得紧紧的，就像是拉满了的牧琴。

看皇帝的御辇走远了，我舒展着疲惫的腰肢，高喊道：“月娥，关门，吃饭！”

月娥是皇帝指派到长乐宫的掌事宫女，我十分喜欢她，不仅因为她平日里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还因为她让我懂得了许多道理，既来之则安之便是其中之一。

纳兰的送亲队伍走后的那几天，我成日闷闷不乐，谁都不想理，连皇帝也差点儿被我甩了脸色。月娥一直守在我身边，耐心地劝解我，还教了我一个词语，叫做“乐不思蜀”。

我说：“我又不快乐，怎么能不思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