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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寒冬腊月,湘江上早已结了厚厚一层冰,杜十娘按照自己临死前船行走的路线,拉着林冲来到江的中游,指着江边竖立着的一块大石碑说:“林教头,你看那块石碑,当时我被山匪追得急,便把百宝箱扔到此处下面的江水中了。”林冲观察了一下石碑前面的一大块江面,冰层实在太厚了,他无法看见江底的情况。
于是,林冲站在江岸边,拿起长枪用力挑破了石碑前面的一块大冰,只见杜十娘和林冲面前顿时出现了一个约三丈长,两丈宽的冰窟窿,在冰窟窿下面隐约可见流动着的一汪寒冷刺骨的江水。林冲脱了外袍便想跳进冰窟窿里,杜十娘拉着他的手,一脸担忧地说:“林教头,我知道你的水性一般,现在又是在冰冷刺骨的江水下打捞东西,你可一定要小心!万事以保命为先,奴家说的官人可记住了?”
“十娘,我怎么觉得你唠叨起来跟我的亡妻倒是有十分的相像。”林冲用调戏的口吻对杜十娘说。杜十娘故作气恼地说:“你少来打趣奴家,奴家虽出身青楼,可也不是什么男子都可以调戏的。”林冲傻笑了一下,便从冰窟窿径直跳入冰冷刺骨的江水中。杜十娘站在江岸边朝冰窟窿不断张望,只见林冲像一条鱼似的左冲右突,围着石碑附近游了一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只见林冲两手空空地游上了江岸边。杜十娘连忙拿起林冲的外袍披在了他的身上,林冲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杜十娘连忙用帕巾帮他擦拭了一下头上与脸上的水,又递给他早已准备好的一壶烈酒,林冲连忙喝了几口酒,才感觉身上逐渐恢复了点温暖。
过了一会儿,杜十娘建议今天先不找了,两人先到附近的树林里生火让林冲暖一下身子,顺便烘一下林冲湿了的衣服。林冲蹙眉说:“刚才在江水里我游了好几圈,根本没有看到你说的百宝箱,我想可能是当时掉进江水里被冲走了,要不我们明天再到下游找一下如何?”杜十娘却摇了一下头说:“不可能!我的百宝箱有八层,里面装的宝贝虽说不全是金银珠宝,但也有一定的重量,不会轻易被江水冲到下游去,我们还是要在这附近仔细找。”
杜十娘与林冲来到树林里时,天已经黑了下来,杜十娘生起火来,林冲连忙脱下身上的衣服架在火堆旁边烤着,赤裸着上半身。杜十娘看着林冲雄浑结实的胸腹肌发呆,眨了一下眼睛,突然发现林冲好像有点尴尬,于是便起身往林子深处走,说是要去找些野果充饥。望着杜十娘远去的背影,林冲心想,这青楼出身的女子终究是与寻常家的闺阁女子不一样,刚才竟然看着自己赤裸着上半身居然眼睛都不眨一下,脸也不红。
忽然,林冲听见林子深处传来杜十娘的大声呼叫:“林教头,这里有一个当兵的中了箭晕倒了,你快过来看一下。”林冲连忙跑到杜十娘跟前,只见她半蹲在地上,手里扶着一个穿着士兵衣服的健壮男子,那男子左边胸膛果然中了一支箭。林冲连忙上前查看了一下箭头插中的伤口附近,流出来的血是黑色的,他对杜十娘说:“这人中的箭有毒,你可千万不要碰他的伤口与箭头。我们先把他抬到火堆上让他身子暖和一下。”
于是,林冲和杜十娘把那个中箭的士兵抬到了火堆前,林冲用匕首将毒箭从士兵胸前用力拔了出来,那士兵大叫一声便醒了过来,他痛得额上冒起冷汗,两眼猩红地看着眼前的杜十娘与林冲,有气无力地说:“你们是何人?为什么要救我?”杜十娘抿了一下嘴角,冷冷地说:“我们俩是活人,而你是快要死的人,给我们一个救你的理由?”
“吾乃镇远将军府的参将,回京送信途中遭人埋伏中箭,你们如果救了我的性命,将来我必向将军为你们请赏。”那个士兵对杜十娘说。杜十娘看了林冲一眼,林冲知道她不在意什么银钱赏金,刚才也只是试探一下那个士兵,这会儿是要他来打圆场。毕竟林冲曾是官场中人,他知道镇远将军是皇上倚靠的重臣,替皇上坚守着边关,抵御金人作乱多次立功,然而他却从未见过镇远将军的真容,却从心底佩服像他这样忠君爱国之人。
林冲念及此,便爱屋及乌地对那个中毒的士兵说:“吾本乃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因为得罪了高太尉的义子高参而遭其陷害,如今负罪逃亡,不承想竟然遇见了兄台,吾必定会想方设法为兄台解毒的。”那个士兵一听,原来眼前的汉子是人称豹子头的林冲,便扶着他的肩膀说:“林兄,我相信你必不会害我。我知道自己中的毒叫三日清,就是只能活三天,因此请务必在三日内帮我清除体内之毒。”
“三日清?”杜十娘在一旁听到这个名字,低声重复了一遍。林冲察觉到了杜十娘好像对此毒有点认知,便连忙问她:“十娘,这三日清的毒你知道怎么解,对吗?”杜十娘看着林冲着急的神情,轻轻点了一下头,然后对他肃然说:“奴家之前确实听说过这三日清,之前在青楼时有一位大官中过此毒,奴家那时好奇便问了他一些解毒的药方,那位大官对我一个青楼女子毫无防备,便告诉了我。”
“姑娘真有解毒的药方?不会是骗我们的吧?”受伤的士兵疑惑地盯着杜十娘说。杜十娘凑近那士兵的脸,做了一个鬼脸说:“你爱信不信,反正要死的人又不是我?”那士兵好像被杜十娘逗乐了,捂着胸膛说:“不知姑娘可否把解毒的药方说出来,我明早可带两位到附近驻扎的军营,那军营的参将是我家将军信得过的人。”
杜十娘眨了一下双眸,对士兵不屑地说:“救了你,你如何报答奴家?奴家可不是什么不求回报的良家女子,奴家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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